“還不錯。”

費雷斯不鹹不淡地回應, 聽起來漫不經心，目光卻始終牢牢落在少女嬌美的身姿上。

“不過……還缺點東西。”他說。

“嗯？”

舒嬈正疑惑著，就發現費雷斯俊美的面孔忽然放大, 脖子上碰到什麽涼涼的東西，他湊在她鼻尖前, 手指輕輕擦過她的後頸。

她低頭看，是一串鉆石項鏈。

閃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澤。

“送我的？”舒嬈驚喜地問。

“借你的。”費雷斯涼涼道，順便幫她扣上鉆石耳釘, 指尖故意揉了揉她白嫩的耳垂，“去參加舞會當然要佩戴首飾, 參加完記得還回來。”

舒嬈無奈摸了摸鉆石耳釘, 點點頭：“知道啦, 不過這也是您特地給我挑的, 對不對？”

費雷斯：“……隨便挑了一副而已。”

就在小女傭付費管家先生的口是心非時，尤利爾“咚咚咚”敲門進來了，在看到舒嬈的一瞬, 他的眼眸流露出幾許驚艷，但緊接著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舒嬈脖頸上的鉆石項鏈上，無聲輕笑：“舒, 你今天真美。我猜費雷斯肯定給你準備了首飾, 所以就準備了其他的——”

尤利爾從身後變出一個絲絨盒子：“看看喜歡嗎？”

舒嬈好奇地接過, 打開絲絨盒子, 裏面是一枝銀色橄欖枝造型的發梳，鑲嵌著珍珠和鉆石, 很搭她今天的禮服的風格, 而且剛好可以簪在盤發上。

費雷斯陰晴不定地盯著這個發梳：“你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地無聊。”

尤利爾笑地溫柔, 根本不搭理他，藍寶石般惑人的眼睛只直勾勾地，專註地看著眼前小仙子似的少女，她看起來比他還更像天使……不，她比天使更可愛。

“舒喜歡它就好了，我幫你戴上它，可以嗎？”

舒嬈開心地點頭：“好啊。”

費雷斯的高傲和風度不允許他蠻橫地阻止尤利爾這狡猾的行為，但還是不爽地輕哼了聲……失算了，早知道應該連發飾都準備好，讓尤利爾這家夥無機可趁。

但尤利爾德厚臉皮的程度，著實超過了費雷斯的認知……

畢竟以前他也從來沒這麽殷勤厚臉皮過，給小姑娘戴個發飾，都能磨磨蹭蹭好幾分鐘，還挨地那麽近……費雷斯眼睜睜看著尤利爾簪完發飾，低頭的時候，鼻尖蹭過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，笑意幾乎要貼到她臉上。

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——

“舒，抱歉，或許有些冒昧，你今天……很可愛。”他的話語那樣溫柔，神色那樣誠懇，沒有女孩子會懷疑他的認真，“也很美。”

舒嬈肉眼可見地臉紅了。

“謝謝……”

費雷斯按住她的肩膀，往後微微一拉，看似雲淡風輕道：“好了，時間差不多了，小家夥，你該出門了——”

“費雷斯，對女孩子應該溫柔點。”尤利爾也抓住舒嬈的手腕，微笑燦爛。

舒嬈：喵喵喵？

“溫柔？呵。”費雷斯不屑地掃過尤利爾，忽然低頷同舒嬈親密地咬耳朵，聲線沙啞，“我對你不溫柔嗎，小家夥，你的願望我難道沒有幫你實現？”

“有有！”小貓咪機警地點頭，耳朵更紅了，“先生對我可好了，沒有不溫柔……雖然有時候看上去兇，但是我知道，您的內心，超級溫柔的。”

費雷斯翹起唇角，雖然心裏對這些甜言蜜語很不以為意，他也根本不是什麽超級溫柔的人，但從小家夥嘴裏說出來，有總比沒有好。

尤利爾看著費雷斯一臉得意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……

這樣的話，費雷斯竟然也敢認。

在暗流湧動的修羅場中，小女傭穿著漂漂亮亮的晚禮服，坐上了豪華的黑色轎車，而她一左一右，坐著費雷斯和尤利爾，這場特殊的甄選繼承人舞會，兩人也會到場觀察諸位繼承人的表現。

舒嬈感覺自己就像走了後門。

但事實是好像也不是那麽容易的，遺囑對於繼承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隱藏標準，並不是真的全憑費雷斯和尤利爾的喜好，只是因為某種原因，他們也沒有將具體標準透露。

目前，希爾夫人的意見，似乎是很明顯的一個考驗環節。

舒嬈也做過功課，希爾夫人是格裏芬老夫人的老朋友，她很長壽，到現在幾乎快要九十歲了，但格裏芬老夫人很早就過世了，所以兩人幾乎幾十年都沒有再見過。

希爾夫人之後一直過著富有老夫人的悠閑生活，興趣愛好還挺豐富，養狗狗，畫畫，還喜歡夜觀星象，是個很有趣的老太太。

舞會現場。

舒嬈抵達希爾夫人的莊園時，不少賓客都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，包括哪些候選繼承人們，所以舞會現場可以說是刀光劍影，暗流洶湧，但因為費雷斯的提前警告，所以目前暫時沒有人搞事。

“突然好期待大家看到我的表情啊。”舒嬈有點小激動地說。

“是會很精彩。”費雷斯還饒有興致地挑眉，別說，依然很帥，又很壞。

舒嬈：……

突然覺得管家先生當初那麽好心地同意她參加舞會，是因為能看一場免費的好戲呢。

進入舞會後，尤利爾和費雷斯便暫時離開了舒嬈身邊，因為他們要低調地觀察所有人，一直待在小女傭身邊的話，太出風頭，不方便行動，而且他們還得去跟希爾夫人單獨商討下格裏芬老夫人遺囑的事情。

所以現在只剩下舒嬈單槍匹馬在露天草坪上轉悠。

在迷離燈光下，玫瑰香氣的簇擁中，如仙子般靈動柔媚的女孩，很快引起了許多舞會客人們的註意，還有許多不明真相的男士上前搭訕，也有好奇的客人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女孩……今天舞會上有許多陌生的面孔呢，聽說都是希爾夫人故人的孩子？

“哦，美麗的女孩，不知道今晚我有沒有機會邀請你跳第一支舞？”一位精英氣質強烈的男士，自信地上前邀請，但他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是最後一個。

舒嬈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，笑容比鉆石還要漂亮璀璨：“也許吧，這對我來說有點難以選擇……畢竟我還都不認識你們。”

她撲閃兩下眼睛，蝴蝶就飛進了對方眼中。

身著淡藍禮裙的少女，在夜晚的輝光下閃閃發光，她游刃有餘地應對著各種殷勤的問詢和打量，笑容可愛嬌憨。

費雷斯和尤利爾也頻頻向那邊看去。

希爾夫人雖然頭發已經花白，看人卻非常敏銳：“你們很在意那個小姑娘吧。”

“她很可愛。”尤利爾沈穩且尋常道。

費雷斯的回答則霸道許多：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
他的小女傭。

還是他來了之後才被餵地白白胖胖，可可愛愛，所以費雷斯覺得自己跟小家夥的關系，就是最特殊獨一無二的……可是，她變漂亮之後，似乎總是輕易地吸引來越來越多的目光，讓他越來越不喜歡那些人類。

某一瞬間，他會冒出一些無比陰暗的心思。

當然，陰暗的心思對惡魔來說再尋常不過了……他也沒想什麽，只是想把小女傭抓回去關進小黑屋裏，讓她只當他一個人的小女傭，對著他嬌聲求饒，再也沒有人能夠覬覦她。

費雷斯暗暗掃了尤利爾一眼。

這家夥總是擺出一副聖潔溫柔的模樣，但他不相信，他會沒有過這種想法……

光明和黑暗總是同時存在的，他們也並不屬於任何善良陣營邪惡陣營，所謂光明，黑暗，不過是人類創造出的概念，而自然界的光，能給人帶來溫暖，也能灼傷人，黑暗也許恐怖，但也讓人安睡。

他對小女傭的時候，總有難得的溫柔。

尤利爾則是，少見的處心積慮。

希爾夫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：“嘿嘿……看起來，你們確實很喜歡這個女孩，她也是候選人嗎？”

費雷斯頓了一下，說：“算是，她是被小格裏芬收養的，雖然沒有明確的收養關系，但她也算是同格裏芬家有關系的人。”

事實上，格裏芬老夫人根本沒有給候選人資格定下太多條條框框，但凡有誰願意競爭，都可以成為候選人，但成為候選人之後的事，可沒那麽容易……

“但她並不知道。”尤利爾微笑道，故意告狀，雖然沒什麽用，“費雷斯故意不告訴她，還總是使喚她做各種各樣的雜務。”

“……是她自己要做我的助手的。”費雷斯嗤笑，修長的脖頸挺直，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她當你的助手，但是小家夥根本不願意答應你。”

“但你應該告訴她。”尤利爾看起來義正嚴辭。

他也有自己的私心，只是不願意費雷斯總是以管家和女傭的名義單獨相處，還總把他隔離在外……如果嬈嬈能翻身變主人，以她狡猾的性格，估計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費雷斯那樣聽從了。

而他，可以隨時隨地，接觸小家夥。

“真是令人意外又懷念啊……”希爾夫人笑吟吟地看著兩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，“你們應該知道，你們的意見也很重要，如果你們那麽喜歡這個女孩，也許……對於你們來說，會多一番考驗。”

希爾夫人說著除了他們自己，沒有人能夠聽懂的話語。

她是認識費雷斯和尤利爾的，許多年輕，當她還是個普通的婦人的時候，就曾經因為格裏芬的緣故，與他們有過幾面之緣。

她是少有的，知道格裏芬老夫人是一個真正的女巫的人。

她甚至能夠召喚超越人類的生物，從黑暗來，從光明來，他們是真正從天地誕生的神奇存在，但……這世界上超自然的事物並非只有他們，自然也有能克制他們的存在，既然格裏芬能夠與他們契約，自然也有人想要謀奪他們。

但總體來說，費雷斯和尤利爾還是很強的……大多時候，他們都對人類很疏離淡漠，或許他們同格裏芬老夫人簽訂了契約，但他們始終疏離於人間。

還背負著，某種詛咒……

具體希爾夫人並不清楚，但是，能看到這兩位強大的人物因為一個小姑娘，忽然間有了更豐富的情緒，也是相當難得一見的事。

他們喜歡的話，這個女孩，真的有很大概率能成為繼承人吧。

但費雷斯卻說：“她是否會成為繼承人，並不會影響她同我們的關系。繼承人的選擇，我們也會尊重您的意見，您是老夫人的朋友，所以，做您自己的選擇就可以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希爾夫人只是無奈笑了笑。

費雷斯說這話並沒有委曲求全的意思，他只是足夠自傲，足夠自信，繼承人是繼承人，舒嬈是舒嬈，他們的關系也許是因這件事而起，但之後……可不會因這件事而結束。

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把小女傭拐走，其他任何事都不會影響他的決定。

黏上了他，可沒有逃跑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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